WE 3 Writer Cut ▲ 藍色字代表在書裡刪除了的情節▲ 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 書中P.38 CH 2 在自己深愛的人面前才會發現自己有多卑微 是應該感到恐怖的吧? 連那個人有甚甚麼好都說不出來, 就已經喜歡他喜歡到這個地步了, 萬一再發掘出他更多的好處, 自己的信心指數一定會創新低, 會變得愈來愈卑微的, 恐怕連填寫喜歡他的報名表格也不敢吧! 在化妝間,穿得金光閃閃的宋木棗,聽到博谷興奮地說起深水埗容記的菜有多好吃,她也轉述了阿卓跟同學鬥大膽比賽,他吃了一頭的奇人奇事。宋木棗愈聽愈不是滋味,詢問正在整理北極熊戲服的她。 「妳真的喜歡了阿卓?」 博谷答得簡單直接:「對啊,我真的很喜歡他!」 「阿卓有甚甚麼好?」 博谷看看從大鏡子反映、坐在她身後的宋木棗,「我不知道他有甚甚麼好,但我知道我不是因為他有甚甚麼好才喜歡他的。」 宋木棗思考了一陣子問:「那就是純綷喜歡了他這個人嗎?」 「也可這樣說。」博谷看著宋木棗一張心事重重的臉,問他:「你不替我高興嗎?」 宋木棗忽然滿臉認真的問:「假如我為了救妳,替妳吃掉一隻,妳也會覺得我勇敢嗎?」 「我只知道我以後也不會吻你了。」 「是因為我不夠壞嗎?」宋木棗有點內疚的乾笑了一下,「所以,妳才沒有喜歡上我?」 「宋木棗,你知道嗎?」博谷用北極熊的爪子輕篤了他的額頭一下,嗡著鼻子一字一字的說:「你、壞、不、出、來──的!」 宋木棗癢癢地微笑起來,露出整齊雪白的牙齒。 一日三次的巡遊表演時間快到了,幾個工作人員忙著為一眾「冰河樂園」的主題人物作最後準備。北極熊、企鵝、小王子、小公主等角色人物也準備就緒了,工作人員喊過來,宋木棗打了個OK的手勢,就替博谷套上北極熊的頭套。 博谷笑著說:「謝謝你,小王子!」 「甭客氣!」宋木棗掀了掀嘴,不吐不快地說:「我明天請經理替妳調換另一個角色。我也不明白為何要妳當北極熊,北極熊的戲服是整個樂園裡最重的啊!」 「誰肯跟我對調角色啊?」 他眉宇間輕輕一皺,「喂,你忘了我嗎?」。 「那麼,誰能代替你做小王子的角色?」博谷向房內一眾動物扮相的同事看了一眼,忽然想起甚甚麼似的笑了,用不讓別人聽到的聲浪偷偷地說:「對啊,阿卓也跟我提到你,他讚你英俊啊!是同性戀的頭號幻想人物!他說,樂園裡絕大部分的員工,只有藏在可愛的戲服下,才不會影響市容!」 宋木棗一點也不欣賞阿卓的「讚賞」,他搖頭嘆息的說:「他這個人的嘴巴可真刻薄。」 「說起來倒是奇怪的,但我覺得甚沒甚麼問題。」 「妳真的很喜歡他。」話畢,宋木棗正要把北極熊的頭套套在博谷頭上,她說先等一等。 看著他灑了不少金粉的臉,博谷留意到甚甚麼,便說:「你左眼的眼角。」 「甚甚麼?」 「有一條睫毛掉在眼角了。」 宋木棗欲伸手去擦,博谷阻止,「你一擦它就會跑進眼睛了。」她叫他閉上雙眼,他便照做。博谷湊近頭到他面前,向他的眼輕輕吹氣,替他把睫毛吹走了。 「OK了。」 宋木棗慢慢地張開眼,呆看著博谷彷似有著光芒的臉容,他驚異地問:「妳是個天使嗎?」他感覺剛才被她吹出暖風的皮膚如沐春風,卻又因羞澀而熱燙起來。 「這一刻但願我是。」博谷掀著一個天使般安靜的微笑。 宋木棗是很不忍心,才把北極熊重甸甸的頭向她套了上去。 巡遊開始了,室外的氣溫高達攝氏31度,當博谷扮演的北極熊向著兩邊的遊客揮著熊爪時,承受著四方八面不斷閃爍的強烈鎂光燈的她,忽然感到腦袋裡有一下子缺氧,眼前一黑,整副沉重的身軀就橫倒了下去。 在巡遊行列最前頭、跟小公主一同站在鑲滿寶石的英國馬車上的宋木棗,聽見遊客們發出的驚呼聲,轉頭看到躺臥在地上的北極熊,他二話不說便跳下車,跑到北極熊面前,半蹲著身子,並托起北極熊的頭,替博谷脫下頭套,以便讓她呼吸到更多的空氣。 「不能脫下頭套!」 宋木棗的手在半空凝住了。 在四周遊人的注視下,博谷用微弱的聲線,用宋木棗才能聽到的聲音說:「這裡並不是現實世界啊!」 宋木棗心裡忽然感到一陣悲慟,他對她施以更寬的微笑,「那麼,讓小王子把北極熊小姐送回北極去吧!」他用力把她抱到懷裡,咬緊牙關站起來,挺起胸膛便逆著巡遊路線走。 周遭的遊客們夾道歡迎,所有人也拍起掌來,歡呼聲此起彼落,相機閃過不絕,大家都誤以為這也是巡遊的節目之一,為大家製造了意外的驚喜。 在課室內,阿卓跟任天堂進行著鬥忍耐力的遊戲。 行刑者是戴著灰色隱形鏡片的郭泡沫,她用一條長羽毛在兩人臉上輪流搔癢,誰要是忍不住移開了臉,或者只要癢得打了噴嚏,誰就是輸掉了。 任天堂:「卓兄,我這次絕不會輸給你!」 阿卓:「入天堂,你每次輸掉前都會這樣說呢!這證明你有必輸的決心!」 圍觀的同學多少都下了賭注,絕大多數都熱捧阿卓。阿卓是這些比賽的長勝將軍,愈是噁心愈是變態的遊戲,他贏出的機會就愈大。 最經典的一次是鬥膽量比賽。 鬥到最後,十個男女生之中就只剩下阿卓和阿牛兩人,彼此鬥得難分難解。當阿卓跟隨著阿牛的做法,在任天堂身後貼上一張「我是烏龜,我很長壽」的紙條後,讓任天堂氣得哇哇叫。輪到阿卓任意提案,他從書包拿出了一個保鮮盒,裡面藏著兩隻小強,當時女生們都嚇得驚叫起坎來,整層樓都聽得見。 阿卓打開盒蓋,抓起了一隻小強的觸鬚,把牠提到半空,讓牠恐慌得猛掙扎,阿牛只好硬著頭皮照做了。當阿牛滿以為成功,正想拋下小強,阿卓卻說:「等一等,我有說過做完了嗎?」 話剛說完,他就抬起頭,張開了嘴巴,把小強整隻銜在口中,小強伸出的觸鬚在他嘴巴前不斷蠕動。每個女生都掩著嘴巴,露出一副想作嘔的模樣。有一個女生嚇至身體不適,給攙扶到保健室去了。 阿卓向阿牛抬了抬下巴,阿牛的臉色都青了,連考慮也不用考慮,就把小強慌忙放回保鮮盒去,真是甘拜下風了。 這一回的鬥忍耐力遊戲,剩下的只有任天堂和阿卓。郭泡沫用一條長羽毛在兩人臉上輪流的搔撩,眼見多番挑逗也不奏效,就笑嘻嘻的把羽毛伸進阿卓的鼻孔內撩,阿卓快要被癢瘋了,但他屏住呼吸,死忍下來。 郭泡沫轉去撩任天堂的鼻孔,任天堂難過得連眼淚水都流下來了,惹得哄堂大笑。就連跟任天堂分手後不久的楚浮,也坐在一旁偷笑了。 終於,任天堂打了個大大的噴嚏,他不服輸便遷怒於郭泡沫偏幫阿卓,追打著得意洋洋的她。 如果每個人在另一個人心裡都有個特定的印象,普遍同學也會把阿卓形容為「爛達達」、噁心、不修邊幅的吧。而阿卓也樂於以這個被定了型的形象去待人接物,讓自己輕鬆自在。沒有告訴任何人的是,真實的他,是超乎所有人想像之中的更「爛達達」、噁心、不修邊幅的吧! 最後一堂開始時,阿卓收到博谷傳來的SMS,看得連連皺眉:「北極熊因溫室效應熱暈了,現在送進醫院了!」他本想打甚甚麼字回覆她,但他再想了幾秒鐘,覺得寫SMS也太費時了,就把桌上的課本、筆盒等雜物隨手掃進書包,斜揹起書包就走了。 路過課室門口,他叩叩坐在門前的任天堂的桌邊,「小任,我今天早退。老師問起,你知道怎樣說啦!」 正伏在桌前小休的任天堂,抬起惺忪的睡眼問:「發生甚麼事了?」 阿卓根本不想解釋,隨口就說:「都是溫室效應惹的禍!」 任天堂隨口問:「你去幫地球之友做義工啊?」 「對啊,去做保衛地球隊。」 任天堂對他做了個十字死光的手勢,「那麼,你首先應該剷除你自己!」 坐在任天堂身邊的同學都爆笑起來,阿卓心急要走,才沒有跟他鬥嘴下去。兩人要是真的吵起來,刻薄的程度也真是不相伯仲。 走在迴旋式的樓梯時,正好撞見來上最後一堂的老師,老師問:「方圓卓,上課了,你去哪裡?」 阿卓白了那位長得像發育不健全的侏儒老師一眼,完全不把她放在眼內,「我趕時間,你去問任天堂!」說完就走過老師身邊了。 口裡咕咕喃喃的老師走進課室,看了一看阿卓的空座位就問:「他去哪裡了?」 任天堂機械式的開口:「老師,方圓卓前兩堂病倒了,已經早退回家啦!」 老師盯著任天堂:「我剛才在樓梯口碰見他了。」 任天堂怔了半晌,神情添上了一層陰霾,「老師,光天化日之下,妳不要嚇大家好不好?」 阿卓三步併兩步的下了樓,看到校工遠遠的坐在校門前,免得硬闖添麻煩,他便改去學校後門。途經種植了一點花草的後花園之際,他隨手摘下幾枝白菊花,儲成了一束,然後,他以敏捷的身手,輕鬆地翻過學校的鐵絲網,截了一輛的士便往醫院。 走進公眾病房,他見到躺在床上的博谷,便把一束花遞上去,「從學校摘給妳的,臨終前都說句多謝啦!」 「多謝!」博谷很是驚喜,「我只想你回覆我一個口訊,給我問候一下啦,你怎麼卻來了?」 阿卓老老實實告訴她:「我最討厭上最後兩課,那個新來的老師完全不像教書的,倒像初中評核試失敗了,才勉為其難的走來當兼職老師!為了表示嚴重抗議,我連午覺也不睡,就逃學來看妳了。」 「這樣看來,我倒幫了你一個大忙呢。」博谷仔細看那束菊花,又湊到鼻子前去嗅,她好像感到癢所以打了個噴嚏,但仍是快樂的笑了,「我想不到你會浪漫得送花。我也是第一次收到花!」 「那些想追求妳的白痴不送花的嗎?」阿卓倒也不太相信。 「他們學校沒有後花園嗎?」她猜想著說:「買花也很貴。」 「我也是這樣認為。不是用摘的,我才不會掏腰包送給妳。」阿卓完全同意她的話:「我替妳插好它。」 「太好了,我要第一時間用手機把它拍下來留念。」 阿卓看到博谷床邊的小木櫃沒有花瓶,就走過去拿鄰床的花瓶用。那個病情看來頗嚴重的男病人躺在床上,用直勾勾的眼光看著阿卓。 阿卓看了他一眼,覺得他真可憐,便對他說:「真可憐,從來沒有人送花給你吧!」 男病人好可憐的點了點頭。 阿卓插好了花,再整理一下,使它看來順眼極了。他邊拿起花瓶走回博谷身邊,邊對男病人說:「哎啊,忘記告訴你,這束花也不是送給你的!」 男病人氣得雙眼反白了。 阿卓把花放到博谷的櫃前,一屁股就坐到了床邊,讓整張床像彈床般震了一下,「妳到底有沒有事?」 「戲服實在太焗太重了,加上我昨晚睡得不夠吧,眼前一黑就倒下了。」 他伸手用手掌摸她的額頭,「妳不是懷孕了吧?」 「喂,我連男友都沒有。」 「聖母也是未婚懷孕的啊!」 「你去死吧!」 「要躺多久?」 「醫生說最好多躺兩天。」 「醫生是不是想留妳在醫院親近妳啊?有需要躺那麼久嗎?」 「你可以留守在我床邊做守護神啊!」 「我才不會為妳守夜。」阿卓說:「醫院裡最猛鬼!」 「嘩!你這樣會嚇破我的膽,我今晚怎麼過?」 「如果妳真的嚇破了膽,就會送到加護病房過啊!只有一個人躺著,比起這個公眾病房恐怖得多了!」阿卓從書包裡掏出一樣東西來,朝她笑了一笑,「所以,我拿了一道鎮邪的靈符給妳。」 阿卓拿出了iPod,用另一隻手豎直兩指向著它繞圈,嘴裡唸唸有詞,向它做了個道士畫符的手勢,然後才遞給博谷,博谷快給他笑死了。 「借給妳聽歌。」阿卓說:「不借NDS給妳了,玩那個很花精神啦!」 博谷瞪圓了雙眼,「拿出來!」 「稍安無躁。」阿卓嘟嘟嘴,乖乖把NDS從書包拿出來,對她說:「好心提醒妳一句,妳的眼珠差一點就要掉出來了!」 「不好意思。」博谷的表情回復了常態般溫和,瞇起雙眼對他微笑,「現在漂亮了點嗎?」 阿卓深深凝視著她,「就算妳一邊眼球像爆漿牛丸般噴了出來,半懸吊到臉上去,還是很漂亮啊!」 「真的嗎?」她很驚喜。 「很顯然是假的。」阿卓說:「我這樣說妳也相信,可見妳剛才撞到頭了!」 這時候,一身小王子打扮的宋木棗在病房內出現了。 他身負著算不上輕便的戲服,整個人看來氣急敗壞的,讓病房裡患病和探病的人都嚇了一跳,滿以為是電視台來拍攝節目。 宋木棗完全不理會旁人的注視,目光只是焦急地搜索著博谷而已。但當他看到博谷與坐在病床的阿卓在談笑風生,他的腳步凝住了兩秒,後來還是硬著頭皮,向兩人走過去。 阿卓遠遠看見宋木棗這副模樣,笑得合不攏嘴。而博谷的神情卻是滿感動的。 阿卓對宋木棗邊笑邊說:「好朋友,你代表『冰河樂園』做親善大使,來慰問受傷的同事啊?真是太感人了!」 宋木棗沒理會阿卓,對博谷說:「趁著休息的空檔,走過來看看妳。」 博谷看著宋木棗,他臉上的化妝因汗水而融化成一團。她心疼的說:「宋木棗,謝謝你!」 博谷心裡是真的感動。她知道從樂園到這裡來有多遠,也清楚明白兩場巡遊之間的休息時間有多寶貴,想不到他沒躲進休息室乘涼,卻跟阿卓一樣,不選擇撥個來電作問候,卻抽空直接走到她面前來探望她。 宋木棗看了看博谷床頭那一束白菊花,不自覺地把空空的雙手收在身後,有點氣餒地說:「妳有朋友陪伴,我還是先走了。」他這才瞄了阿卓一眼。 博谷很自然想挽留他,「你要回去啦?」 「四十五分鐘後有巡遊,所以──」 阿卓打斷兩人的對話,從床上站起來說:「我出去抽一枝煙。」說完這話,他走過宋木棗身邊,用「放你一馬」的神情盯盯他的臉,就走出病房了。 宋木棗頓時感到自己被羞辱了,博谷用手心拍拍剛才阿卓坐過的床邊,示意宋木棗過來坐一坐,他猶疑了一秒鐘,還是對她微笑了。 續看書中P.50 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 書中P.58 Ch 3 連星星也會向悲傷的你問好 你知道嗎? 當你感到很孤獨的時候, 不妨抬起眼看看天空, 你會發覺千萬顆星星也朝著你在眨眼, 星星也會向你慰問的, 你不知道自己是正承受著萬千寵愛的你? 平安夜的傍晚,阿卓在電子遊戲機中心玩角子機,當電腦上顯示他又中了Jackpot大獎,再贏得$ 8888時,在他身邊不斷投幣又不斷輸的阿叔看得紅了眼。 阿卓看看累積總分已超過125000,明知道一直玩至機舖關門也無法輸掉,與其說輸的感覺很難受,贏得毫無難度更使他受不了。終於,他站起身,向身後隨便一個在看熱鬧的中年女人指一指,用恩典的語氣對她說:「阿婆,給妳玩,坐下!」中年女人便高高興興的坐下了。 臨走之前,阿卓向繼續在投幣的阿叔露出一個很替他無奈的苦笑,讓阿叔幾乎氣炸,隨時隨地可以在他稀疏的頭髮上炸薯條。 他走出機舖抽煙,停在鴨寮街的臨時速銷場,看看這陣子又出了甚麼奇怪產物,憑著三吋不爛之舌向途人示範推介,一天售它一百幾十件。 當看到一個推銷員扮演顧客,先發制人去買了一件,一眾圍觀的男女老少也就不甘示弱的掏錢去買了。看慣了這種把戲的阿卓離開了,他打了個電話給博谷,問她正在搞甚麼。 「我陪朋友電負離子直髮。」她走出髮廊門口接電話。 「女人的錢就是盡花在這些無聊的東西上。」 「我朋友是個男的。」 「小王子啊?」 「不是啦,我還有大把男性朋友啊。」 「有甚麼好陪?妳不陪那個男同性戀,他會給負離子電死嗎?」 「沒關係啦,我今天放假,沒特別的事要做。」 「給妳一個特別任務。」 「說來聽聽。」 「過來深水埗陪我吃飯。」 「你前幾天不是跟我說過,今晚會開淫賤派對嗎?」博谷記起來問。 對啊,最使阿卓感到討厭的,莫過於就是這種一大夥人在兩星期前興致勃勃的說要搞派對,大家都踴躍的報名參加,然後,直到派對舉行前幾天,聯絡的搞手就會致電告訴你派對已經取消了。 阿卓今早才找出了一年只穿它兩次的紅色戰衣,準備在派對中大出鋒頭。但阿牛下午卻來電說取消了。阿卓不滿的問阿牛幹麼取消,阿牛無奈地說:「因為大家都另有派對要去啊,時間遷就不來。而本來想去的,又因為眼見那麼多人缺席,也決定不去了。」 阿卓生氣地問阿牛:「你知道問題出在哪裡嗎?」 阿牛想了一想說:「不應該選去黃明耀家的天台舉行BBQ派對嗎?去沙田太和村太遠了?」黃明耀是班中「最妖孽」的同志,但難得是大家也對他不抗拒。 阿卓不禁粗話橫飛,他真希望沒有阿牛這類超蠢的朋友,「你第幾年做搞手了?去那裡搞派對並沒關係,最重要的是先收錢。事先聲明就算不來也不會退款,大家付錢了就不會不來!就是在太陽系以外舉行派對也會準時現身!」 阿牛洩氣地賠個不是,阿卓又粗口橫飛了幾句,就掛掉了電話。 最後,他無無聊聊地呆在機舖幾個小時,真不願就這樣虛度了平安夜晚上,終於他致電給博谷。 他晦氣的對博谷說:「我想去吃容記,但自己一個根本沒法子啊!」 博谷問:「請你爸媽去吃一餐,在聖誕節對他們好一些不可以嗎?」 「妳讀白先勇的小說讀太多,以為我是逆子啊?」他說:「是他們把我拋低在香港,走到廣洲旅行去了,要幾天後才回來。」 「他們是要你留下來照顧冥王星吧?」 「這隻狗來自垃圾站,根本就是天生天養,留下幾天乾糧給牠就可以了!要是真的餓了,牠可以吃掉自己的腿啊!」阿卓說得不耐煩了:「?喂,不要胡扯得這麼遠,妳到底是不是朋友啊?是朋友就快些趕來!」 博谷的聲音有點猶疑,「我那個男性朋友剛失戀,我答應過今天會陪他過。」 「妳做了幾多年人?不要給我來這些廢話好不好?答應了的事隨時可以反悔!」阿卓罵道:「如果妳對那個負離子同性戀覺得不好意思,隨便作一個他無法責怪妳的藉口也可以啊!」 博谷在街上縮了縮身子說:「天氣太凍,腦袋也僵硬了,我一時想不出來,你舉個例子?」 阿卓大聲的說:「娃哈哈!我父親的羊水爆破了,我要陪他入醫院產子唷!」 「?真是個?讓人無法?責怪的理由。」博谷快笑死了,一句話笑得斷成了三段。 「不要多說廢話,妳到底來不來?」阿卓自己也笑起來了,他笑著威脅她:「妳不來的話,我去找其他少女陪伴我的啦!我保證每個都比妳年輕貌美!」 「那麼,我還有甚麼前來的理由?」 「她們年輕貌美關我屁事!我最想約到的是妳!」 博谷因他一句表白似的話,讓她芳心暗喜:「嘿嘿,你今晚請客啊?」 「嘿嘿,不好意思,AA。」 「今晚找妳來陪我。」 這一次,由於有幾分姿色的啤酒女郎在推廣買二送一的優惠,再加上在聖誕時節,容記菜館全場滿座,氣氛熱鬧之極。 兩人邊談得口沫橫飛,邊喝得酩酊大醉,最後,兩人走在街上要靠互相扶持,好不容易走上了阿卓的家。 冥王星搖著尾巴走到玄關前迎接,阿卓神智不清到一腳踏到了牠的腿也不自覺,讓牠痛楚的吠了一聲。 他蹲下身來抱了牠一下,在牠耳邊說:「冥王星,送你一份聖誕禮物!」他走到廚房,從廚櫃內拿出了一罐價值二十元的極品狗糧,是普通狗糧價錢的四倍!那是他在幾天前特地去寵物店買回來的。一共買了兩罐,一罐是龍蝦味,另一罐是雞肉味。 他在一邊手心放一罐,任由冥王星去挑。冥王星左嗅右嗅,好像拿不定主意似的,在阿卓兩臂之間擦來擦去,一張狗臉都充滿了笑意。阿卓忍不住就罵了:「喂,做狗也做得那麼貪得無厭啊!信不信我煮了你來吃?」 「你放過冥王星,快給牠吃啦!」博谷在一旁看著看著笑了。 「好啦,今晚先吃雞肉味,等到新年再給牠吃龍蝦味。」阿卓打開了雞肉味罐頭,冥王星馬上就撲上來吃了。阿卓一直理順牠背上的毛,讓牠吃得快樂滿足。 當他站起身來,卻發覺博谷已不在客廳。他腳步不穩的走到自己的睡房,在沒有亮燈的房間裡,她正微彎著身子,注視著望遠鏡的目鏡。 她聽到阿卓進房的腳步聲,沒回首看他就說:「今晚的星空,好像在看到和看不到之間,真叫人討厭!」 阿卓真的沒好氣,「妳醉得老眼昏花,等十分鐘再看啦!」 「好啊。」她這才把臉從望遠鏡拉開了,用食指按按兩邊太陽穴,「頭有點暈,我可以躺下來休息十分鐘嗎?」 「隨便睡啊,應該沒有床蚤。」阿卓拍了拍床單,「有床蚤也找冥王星算賬就好了!」 博谷就倒在床上去了,阿卓替她蓋被子,自己也鑽進被窩裡,「我的頭也有點痛,我也要躺一下。」他躺到她身邊,側著頭用疑惑的眼神盯她一眼,「妳應該不會乘人之危吧?」 「你呢?」 「不如測試一下囉。」 「十分鐘。」 「好,十分鐘。」 兩人就這樣肩貼肩在狹窄的單人床上,每人佔各半邊枕頭的平躺著,彼此都不說話,用醉眼望著天花板,街上霓虹招牌的強光反照上來,讓一邊的天花板和牆角染了一片淡淡的燈黃色。 一室寧靜得可聽到對方愈來愈沉重的心跳聲,四周瀰漫著一股恍如潮濕天氣下衣服熏出來的酒氣,讓人有種山雨欲來之感。 然後,兩人發現房內有一陣「咯」、「咯」的聲音,博谷問:「是我的錯覺嗎?為甚麼總覺得有聲音?」 阿卓一早已聽到了,一直以為是幻聽。他說:「是真的有聲音,好像有人用手指在敲打著牆。」 博谷神經繃緊地問:「豈非是──?」 「恐怕是了。」阿卓也不免心寒,「一向也沒有的啊,妳招惹了甚麼邪靈來我家啊?等一陣記得帶走啊!」 博谷哆嗦了一下,「喂,不要嚇人了。」 「難道?妳本身就是邪靈?」 「你想提早死掉是不是?」 「一場朋友,我最多替妳驅魔,無料!」 「我知道你無料。」 「無料,在日語的意思是:免費!」 「不用客氣了!」 那陣咯咯的敲打聲仿似愈來愈響了,阿卓終於耐不住,從床上坐起來察看一下,很快便揭開了謎底。 他叫博谷也坐起來看看看,原來是吃飽了便交疊著前腿、舒服地躺著的冥王星。滿足之極的牠揮動著尾巴,鞭鞭有力的打在地板上,敲得咯咯作響,讓兩人都以為有猛鬼敲牆。 阿卓不禁發笑,「這叫舉頭三呎有神明,地面三呎有阿星!」 博谷哈哈大笑起來。 兩人的心情完全放鬆下來,一同倒在床上。博谷趁勢挨到阿卓的肩膊上,阿卓也轉換了姿勢,把手臂圈到她的腦後。博谷起初滿不自然,身子一下子竟冷下來了,阿卓變得一動也不敢動,當她恍如適應了他的擁抱,身子便回復了正常的體溫。 阿卓這才放心地把她輕輕地擁到自己胸前。 博谷依偎著他,隨著他的呼吸起伏。 阿卓問:「現在還剩幾分鐘?」 「五分鐘?三分鐘?」她猜著問。 「繼續測試。」他說:「看看誰不能脫離誰的魔掌。」 「好啊。」博谷想起甚麼似的說:「我忽然記起今天是平安夜,是全年最危險的一夜,我卻跟你躺在這裡甚幹甚麼?」 阿卓反問她:「妳今晚除了想失身給我,還有甚麼特別想做的?」 博谷嘿嘿笑了一下,「甚甚麼也不想做了!」 「我喜歡妳那不到藍色多瑙河心不死的精神!妳簡直精神有問題!」阿卓把博谷用力抱緊了一點,跟她一同注視著天花板那一小部分的燈黃色,對比著大部分深不可測的漆黑,他忽然好想告訴她:「妳知道我為何喜歡看星?」 「為甚甚麼?」 「那是因為,星星是過去了的東西。」 「哦,是嗎?」博谷說:「我對星空這回事沒有一點認識,你教我啊。」 「我們眼中看到的星星,其實不是它這一刻的情況,而是它們很多年前發生的情況。」 「也就是說,我們現在看到的星,可能已經不存在了嗎?」 「對啊。」 「太神奇了。」 「對啊。」阿卓說:「我有一個星星的傳說,要聽嗎?」 「我想聽。」 「事實上,妳要不要聽我也打算告訴妳。」 「再加上我真的想聽啊。」 「那很好。」阿卓暢快地說:「傳說中,全能之神宙斯,愛上了仙女卡莉斯托。不久之後,仙女便誕下了兒子阿卡斯,這段姦情被宙斯的妻子天后赫拉知道了,她憤怒地把卡莉斯托變成一頭大黑熊,更把她放逐到森林生活,讓她自生自滅。隨著時間過去,阿卡斯成為了一個非常出色的獵人。有一天,當他到森林打獵時,竟巧合地遇上了卡莉斯托。與兒子久別重遇,卡莉斯托高興得馬上向他跑去,也沒想到自己已化成了一頭大黑熊!阿卡斯不知就裡,以為那頭熊要襲擊自己,便向牠舉起了槍──」 博谷靜靜地聆聽著,當聽到阿卓的聲音停頓了下來,滿以為他是為了加強故事張力,等她屏息靜氣再往下說。可是,她卻聽到阿卓傳出了輕微打呼嚕的聲音,也感到他緊緊環抱她的手臂鬆了下來。 博谷抬眼看看阿卓,他正張大嘴巴睡得像一頭死豬,打呼嚕的聲音愈放愈大,簡直好像豬啼一樣。她很高興自己連他最醜的一面都見過了,這真是好一個意外驚喜。 她得意地微笑起來,又抿緊嘴巴不讓自己笑出聲音。 她儘量不動聲息的脫離了他的懷抱,跳下了床,感到自己整個人都清醒起來了。她走到望遠鏡一看,一片灰蒙蒙的甚甚麼也看不到。太可惜了,總共來過兩次,她連一顆星都沒看到。 博谷轉過頭,看到阿卓睡得死死的,再看到連地上的冥王星也睡著了,一人一狗真是可愛得要死。她眼珠子一轉,想到甚甚麼鬼主意,感到很得意地微笑起來了。 當阿卓頭痛欲裂的醒過來,發覺時間已是凌晨四時了,博谷不在身旁。他扭開了全屋的燈,發現她真的走了。 然後,他在客廳的餐桌上,找到了博谷用一瓶烏龍茶夾著的紙條,他看看紙條,嘩?博谷寫的字歪歪斜斜的,比她的人更醜哦! 「阿卓,我酒醒過來,回家了!到街上買了一瓶烏龍茶給你,有解酒的功效。還有,送給你一份聖誕禮物──從今晚開始,無論陰睛圓缺,你每晚也必定能夠看到滿天的星!」 阿卓宿醉未醒的扭開了烏龍茶的樽蓋,骨碌骨碌的喝了大半瓶,他看了一陣子因為盜用天線而能非法接收的球賽,頭顱仍是漲得像一顆被人咬至即將爆漿的牛丸,他便沒心機看下去了。想要刷牙睡覺,但又連牙也不大願意去刷,便直接走回房間,關上了所有的燈,準備去睡了。 他忽然記起博谷留在字條的話,便走到望遠鏡前看一下,今晚雲層那麼厚,黑壓壓的根本不可能看見甚甚麼啊。他咕喃了一聲:「一份好爛的聖誕禮物,女人的話不可信!」 他跳上了床,鑽進被窩裡去。這時候,冥王星把兩條前腿擱上床邊,用後腿挺直了身子,以渴望的眼神注視著阿卓,他便睡過了床的一邊,用力拍拍那個騰出的空位,冥王星很高興地跳上來躺著。 當阿卓閉上眼睛,忽然感覺到有甚甚麼不妥當。他再睜開雙眼,這才察覺到眼前出現了一室的異象。 滿個天花板佈滿了星星,每顆星都散發著奪目耀眼的螢光,連冥王星也被吸引了,抬起眼看得入了神。 阿卓瞪著眼凝看,一下子甚甚麼想法都沒有,他幻想到剛才博谷從樓下的玩具店買了一袋星星,一顆一顆貼在天花板上,但又不要吵醒他的那幕情景。 冒著幾分宿醉,踮著雙腳張貼星星的博谷,整個人一定活像打醉拳吧。阿卓邊想邊忍不住說了一句:「妳這個白痴!太無聊了吧?」 星星吸收了光,大概會繼續發光發亮好一段時間吧。 彷彿被星團柔和地包圍著的阿卓,臨睡前,跟剛才被博谷睡過的半邊枕頭說:「白痴,聖誕快樂!」接著,他安心地閉上雙眼,幾乎馬上便走進了夢鄉。 一百顆星聚集在一起的恆星可叫星團, 稀疏的星,叫做疏散星團, 密集的就叫球狀星團。 看到你送給我滿天的星, 我卻突然對它無以名狀, 如果必須命名啊 我希望把它叫做感動星團? 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 書中P.74 CH 4 無論如何溫柔都會傷害人 你相信嗎? 但還是最好不要讓你知道, 你的溫柔已成了一種無堅不摧的武器, 我真害怕被你的溫柔所傷, 另一個自己卻寧可死在你手上? 陽光普照的周末下午,阿卓在博谷的三催四請,再加上她保證會請他吃一頓豐富的酒店自助餐之下,阿卓才萬分不情願地到她家裡替她修理電腦。 博谷家在中環的半山區,博谷在地鐵站接阿卓,帶他到蘇豪區那條長長的行人電梯一直向上走,約十分鐘後才到達一幢四十層高的豪宅面前。 看到那五星級的酒店式大堂,要拍一張像八達通的住戶證才能啟動電梯,電梯內甚至連按鍵都沒有,直接就帶你到你要去的數層;還有那個沒有門匙只憑指紋來辨別來客的家門,每個細節也讓阿卓嘖嘖稱奇。 房子有千餘呎大、盡用了冷色系去裝修。在一間沒有窗的狹窄房間裡,阿卓一邊弄著那部因散熱風扇壞了導致機件燒掉的電腦,一邊對博谷說:「在妳家做菲傭也不錯啊,居然有自己的一台電腦,夜晚可鎖在工人房內跟賓佬玩sex cam!」 博谷聽到阿卓這樣說,她臉有難色地說:「這間不是工人房,我祖母住在這裡。」 正在檢查電腦底板的阿卓,忍不住從電腦桌下伸出頭來,眼看只有一張單人帆布床、一張電腦桌和一台風扇的簡陋房間,他破口大罵:「嘩!你們這家人沒血性啊?父母親住在幾百呎連私人浴室的總統套房,妳起碼也有個像人住的房間!但妳親愛的祖母卻要住在連窗口都沒有一個的柴房?你們想把她焗死在這裡面?」 博谷的神情是滿內疚的,「這間原本是雜物房,是祖母堅持要住進這裡的啊!」 「如果妳的祖母堅持要去澳門觀光塔跳全世界最高的笨豬跳,妳的父母親會不會讓她跳?」 「當然不會啊!」 「那麼,他們為何又不堅持不讓她住進柴房?」 博谷一時間張嘴結舌,沒話可說。 阿卓修理好電腦後,博谷便嘗試開機,第一件事就是打開桌面上「模擬家庭」的遊戲,見沒問題了,便大大地鬆了口氣,對阿卓說:「太謝謝你了!用不著洗機,一切的模式都保留下來,祖母可以繼續玩『模擬家庭』了!」 「她玩這個嗎?」阿卓聽得莫名其妙,「她玩這些遊戲也太超齡了吧?」 「這台電腦是祖母專用的啊。」博谷說:「我們整天都在外面工作,她在家裡就玩電腦來解悶。有一天,她見我買了一個『模擬家庭』遊戲回家,便叫我教她玩。現在,她已懂得上網連線打,與及到討論遊戲的聊天室了。」 阿卓倒抽一口涼氣,「我恐怕也要注意一下,我在MSN結識的十七歲少女,其實會不會由妳七十一歲的祖母冒認的!?」 博谷正想說些甚甚麼,一陣沙沙的聲音卻不知從哪裡響起來。博谷跑進自己的睡房中,拿起一個小巧的對講機說:「祖母,妳在哪裡?」 過了半晌,一把老人聲音回應:「我在樓下公園。」 博谷走到客廳的落地大玻璃窗前,向住宅下面大幅度地揮手。阿卓也偷偷走到附近的窗前看,見到在豪宅附設的小花園裡,一名老婦正坐在一張長椅上,手拿著對講機,向博谷帶笑地揮手。 博谷開心地說:「電腦弄好了!」 祖母的聲音似乎很興奮,但她的講話卻非常緩慢而且含糊不清:「可以玩『模擬家庭』了嗎?」 「對啊,隨時可以玩。」 「太好了,博谷,還是妳對我最好!」 「妳要回家嗎?我下樓來接妳。」 「我曬一下太陽,自己回來就可以了。」 博谷看了祖母兩秒鐘,便對她說:「好吧,要小心。」然後,她便放下了對講機。 阿卓在一旁見狀便問:「你們家裡有錢到無法負擔起給祖母多買一部手機啊?」 「我們買過了,她只用了兩個月就不肯再用。」她說:「她說打電話給我們,幾乎每次都會轉駁至留言信箱。就算她留言了,最後都是幾個小時後才回覆。」 阿卓一下子想不明白,「但她為何肯用對講機?」 「我一開始時也不明白,後來就想到了,她肯用對講機,只因對講機能接收的範圍總不能太遠,表示兩個人的相距不遠吧!」博谷的聲音有點氣餒,「我祖母希望有個真人接收她的說話,也能跟她真正地對話,而不是總要對住冷冰冰的留言錄音。」 阿卓注視著博谷的祖母,她站了起來,在公園內散步。他發覺她的兩腿好像給一條橡皮筋絆住了一樣,每走一步都顯得很吃力。 他感到她真像一頭年老又可憐的跛腳狗,便問博谷:「妳祖母發生甚麼事了?」 「四年前輕微中風。」她說:「她右半邊身子活動不靈活,說話也有點含糊。」 阿卓想起來了,便問:「那一晚妳在我家接的電話,就是她來電?」 博谷點點頭,「她行動不方便,叫我回家途中替她買『模擬家庭』的點數卡,她剛好用光了。」 「想不到妳也頗孝順啊!」阿卓問:「是不是害怕將來會有報應?」 「那是因為,我覺得我父母親都虧待了她,我已經無法容忍自己對她不好了。」博谷遙視著舉步為艱的祖母,她把額頭貼在玻璃上說:「兩人都忙著工作,一直以來也把她獨留在家中。慢慢地,連祖母也覺得自己可有可無了,好像根本不應該存在般,留在這個家會連累我們啊。」 「所以,她才會堅持要住柴房吧?把自己當作工人一樣的看待。」阿卓弄清事情的來龍去脈以後,心裡的疑團就迎刃而解了,「萬一,要求待遇太多,她隨時就會被送進老人院安享晚年了吧?」 博谷一臉苦澀地說:「有一天晚上,我偷聽到父母這樣說。母親的確打算送祖母進老人院,但父親反對,他說既然把祖母留在家中也不會太阻礙地方,也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」博谷靠著玻璃說話時,玻璃上形成了一團霧氣,然後又迅速消散了。 「如今想來,幸好我祖父母死得早!否則,他們的晚年想也不會好過!」阿卓老實地吁了口氣,「入住老人院要用一大筆錢,大概是沒他們的份兒了,極其量只能安置他們在鴨寮街街頭販賣家裡的舊電器或舊CD吧!」 博谷滿心內疚地說:「為了讓祖母開心點,不用返工的時候,我也會儘量留在家裡陪伴她。」阿卓笑了,「既然妳的孝心令天地動容,我每逢假期都不敢約妳囉!」 博谷的一張臉回復了一點笑意,「你可多來我家啊,我家的幾部電腦經常壞。」 「我何時變了一個修理電腦的白痴義工?這不是變相成了家長日嗎?」阿卓耍手擰頭,「我更不想被妳媽問到我是不是經手人,妳不要折磨我吧!」 「她會認為你是哪方面的經手人?」 「總之,我誓死不做經手人,連經理人也不想做!」他吃吃地笑。 這時候,博谷的手機響起來,阿卓聽到那個雞仔聲的女歌星在演唱,作了一個給嚇得想破窗而逃的姿勢。博谷邊乾瞪著他邊去接聽,是宋木棗。 宋木棗的聲音聽起來很失落、很空洞:「有空可以談談嗎?」 「可以啊。」 「發生了點事?令我很難過。」 「發生甚麼事了?告訴我啊。」 宋木棗正想說甚麼,忽然記起甚麼重要事似的問:「博谷?妳身邊有人嗎?」 博谷看了看阿卓,阿卓瞄到她的那種眼神,馬上就猜測到對方是誰了。阿卓大聲地喊:「小王子你好!」 博谷責怪地瞪了阿卓一眼,阿卓自得其樂的笑了,他走到客廳參觀電視櫃上的古董,每一件都像價值連城的珍品,他在想哪一件可以從鴨寮街找到相似的,然後來個偷龍轉鳳,轉手賣出去就會衣食無休憂。 博谷對宋木棗說:「阿卓來我家修理電腦,不用理會他。」 宋木棗的聲音低沉下去:「我不阻你們了?也不是甚麼急事。」 「真的沒關係,你──」 「我再致電給妳,好嗎?」 博谷只能說好,宋木棗便掛了線。博谷放下手機,不必諸多猜測,轉頭便問阿卓:「喂,到底你跟宋木棗怎樣了?」 「他向我正式宣戰,講明要和我爭奪妳啊!」阿卓倒也坦白地道。 博谷感到有一半不可思議,一半的驚喜,「我真有那麼榮幸嗎?」 「真對不起,我沒打算跟他爭。」 「為甚麼?」 「為甚麼!?就是不為甚麼!」阿卓吃吃地笑,「妳也不要把自己當作是一件貨品,誰搶到手中就能據為己有啊!」 博谷震驚地瞪著他,「噢!我第一次聽到你說人生大道理!」 「小姐,這是小學生都應該知道的常識!」他拿起了電視遙控器,按動著那台整整有六十二吋的巨型等離子電視。這家人簡直是瘋的! 「但是啊──」 阿卓見博谷沒張聲,雙眼便從高青的熒光幕轉回到她身上,她的眼珠子正向上翻著,好像在認真地思考著甚麼似的。他問:「但是甚麼?」 「小企鵝打贏小王子,不是一件棒極了的事嗎?」 阿卓簡直忍不住笑意,「就憑一隻北極熊?」 確實電腦沒事了,阿卓便想告辭。博谷從冰箱拿了一件雪糕蛋糕給他,叫他稍坐一會兒,她說讓他見見祖母也好。不瞞她說,阿卓生平最怕就是學校的家長日,更何況在家長日以外的時間見家長呢,因此,他給嚇得更加迅速地走了。 臨走前,他去了廁所一趟,如廁後竟找不到馬桶沖廁的把手,他感到無奈之極。正想推門探頭去問博谷,廁所要怎樣沖水啊?馬桶卻忽然間自動沖水了。他要研究兩分鐘,才弄明白只有移近馬桶,再遠離它的三吋範圍以外,它就會自動感應地沖水了。 走出客廳,他問博谷:「怎麼廁所裡沒有肥皂洗手啊?」 博谷說:「我家不用肥皂的啊,你一把雙手放在洗手盆裡,就會同時有紅外線消毒殺菌啦。」 「如果手沾到了墨水呢?用紅外線也能順道脫墨啊?」 博谷搔了搔耳背,「沒想到有這個情況呢。」 「我把整張臉放進洗手盆呢?能不能用紅外線醫暗瘡?」 博谷終於聽明白他的挖苦了,對他說:「你試過後可告訴我啊!」 「這屋子啊,簡直就是科幻合成的怪胎!」阿卓埋怨著說:「我真受不了啊!」 「我也早已受不了啊!」 「搬來我家,我收容妳!」 博谷滿臉認真地說:「好啊!」 「妳的神情為何這麼認真?我只是講笑!」他說:「妳想也不要!?妳為甚麼哭了!?笑一下嘛!」 阿卓走後,博谷馬上回電給宋木棗,得知他身在醫院,聲音顯得很低落,她二話不說便走到醫院去。 坐在醫院門口的石階前,心情頹喪不已的宋木棗,見到博谷跳下計程車,滿臉擔憂的向他走了過來,反倒令他很不好意思。 博谷也不理會裙子會弄皺弄髒,一屁股就坐到他的身邊,問他到底發生了甚麼事,他告訴她,那次到醫院探望她時,遇到了母親帶著一個生病的小童,並跟他們合照的事。在小童母親的請求之下,他也給了她聯絡的方法。 幾個小時前,宋木棗忽然收到那位母親的電話,從那帶著哭音的聲音,得知小童的病情惡化了,雖是不情之請,但她希望他能夠來探望一下兒子。──那是因為,小童每天都提起遇到小王子的事。 宋木棗正在休長假,當時他正在家裡勤練著鋼琴,準備即將舉行的八級考評試。他接到電話後,連考慮也沒考慮,就披了件外套,從家中出發了。 去到醫院病房,母親對他千多萬謝的。她領著宋木棗,走到卧在床上、緊閉著雙眼的小男童面前說:「小王子來探望你了!」 男童恍如動用了全身氣力,才能把雙眼張開來,他睜大眼睛,看著站在床邊的宋木棗,本來顯得很灰白的臉,忽然添上了更大幅的陰霾。男童轉向母親,有氣無力地說:「媽媽,他不是小王子!」 宋木棗心裡有點愕然,但他微笑地解釋:「你忘記了嗎?我就是那天跟你合照的小王子。」 「小王子不是這樣子的!」男童忽爾激動起來,有點氣促地說:「母親,我不要看到他!」 宋木棗忽然之間感到百詞莫辯。母親見到男童情緒開始變壞,只好把宋木棗請出病房。 他走到廁所洗一把臉,無意之中看大鏡子前,穿著灰色外套和牛仔褲的自己,真的找不到有一處像小王子的地方,他對自己失望極了。 後來,他在病房外徘徊了好一會,始終想不到辦法,於是便走出醫院,頹喪地致電給博谷。 博谷聽完宋木棗的話,她也沉默下來了。 「我做了一件很錯誤的事情。」宋木棗搖搖頭,對自己非常厭惡地說:「我真的不應該讓一個小孩子懷疑,世上原來沒有童話。」 博谷垂下眼,想了半分鐘才抬起眼,看了看手錶,滿懷希望的笑說:「我也許會有辦法。」 當宋木棗再度步入兒童病房時,馬上引起了家長和病童的哄動,他直走到男童的病床前,對男童充滿神氣地說:「小王子來探望你了!」 「小王子,你終於來了!」看到金光閃閃的小王子,男童雙眼發亮著,整個人立刻精神起來,彷彿有滿腔的話要對他說:「小王子,剛才有個人要冒認你,但我不相信他呢!」 續看書中P.87 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 書中P.160 CH 7 最假的事情看起來總會像真度滿分 因為實在太假了嘛! 所以才刻意揭開那張偽裝的臉, 或者有另一個不肯承認的我, 在彰顯自己的童叟無欺, 我正等待受到你的高度表揚? 當阿卓遲遲也想不到足夠理由去找博谷,也不排除有某部分的自己正刻意逃避著她。這時候,博谷卻率先來找他了。 阿卓看著手機屏幕閃著博谷的來電顯示,他任由電話響了十多下後才接聽,她的聲音聽起來若無其事的,問起了沒跟他聯絡的這兩個星期的近況,他便告訴她他喪狗的心情已平伏下來了,博谷聽完便鬆一口氣,她用愉快的語氣說:「我最近好像喜歡了一個人。」 阿卓有點出奇,她致電來就是要告訴他喜歡了一個人啊?他完全不明白女人的腦袋裡在想甚麼。他只好問:「真的嗎?俊男宋木棗啊?」 「不是啦,我和他沒那個可能啊!」博谷激賞地說:「那是個很有正義感的男人!」 「將內褲穿在外褲褲襠上的超人啊?」他哈哈笑。 「超人要拯救全世界,他真是太忙了!如果給我選擇,我寧願要只想保護我一個的平凡男人。」博谷一副強調的神情,「我可能是,命中注定要遇上他的。」 阿卓看到博谷認真的語氣,他整個人呆了一下。 她的確是迷上那個男人了吧。 遺失了手機的那天,博谷憂心忡忡的致電到自己手機,一個男人接聽了,兩人相約在地鐵站交還手機。 她有點擔心不知道對方是甚麼人,但想到在地鐵站口相見也沒甚麼危險。當她一如男人所形容的找到了那個穿著一身西裝、戴金絲框眼鏡的他,她就有點兒驚訝了。西裝男一手拿著黑色的公事包,另一隻手拿著她的粉紅色手機,站在一條燈柱下,一見到她走過來,便伸手把手機遞給了她。 西裝男說:「我見到妳在車廂被偷了手機,便追著那個小偷。跟他推撞了一番後,總算是奪回了手機。」 「我居然被偷了手機也不知道。」她驚訝地說:「我以為只是掉了。」 「下次小心點就是了。」西裝男看了看錶,神情焦急地說:「我趕時間,要先走了。」 「但你頭上的傷?」博谷留意到男人刻意用頭髮遮住額頭,卻突顯了他額角的那片紅腫,「沒事嗎?」 西裝男用手撥一下受傷了那邊額頭的頭髮,彷彿很不願意給她看到,「放工後會去看一下醫生,沒甚麼大礙的。」男人朝她笑了笑,「拜拜。」 西裝男要邁步走回地鐵站裡,博谷在他身後嚷:「但你不是我命中注定要碰見的人嗎?」 西裝男略略回了頭,臉上居然一紅,「我只是跟妳說笑,想讓妳心情輕鬆一點,很對不起啦!」 「至少也給我你的手機號碼吧,給我那部該死的手機一個賠罪的機會,我常常去看的那個跌打師傅很不錯啊。」博谷微笑著說:「這可不是開玩笑的。」 西裝男還是有點拘緊地想了想,最後好像抵受不了她的熱情,便點點頭笑了。 那天晚上,博谷便帶西裝男去看跌打了,那個跌打師傅是她看慣的,因為她每天也負重著那套北極熊戲服,常常感到腰痠背痛,有時痛得不能入睡,也只好去求醫了。 跌打師傅把西裝男的頭包紮得像巴基斯坦人,跟他一身西裝顯得格格不入。博谷怎麼也堅持要請他吃飯,因為敷了跌打藥所以有很多東西不能吃,兩人便走到海皇粥店吃粥去了,最後博谷拗不贏他,還是由他付錢了,他更堅持拿食物這些事該由男人去做,她便替他拿公事包去找座位了。 起筷前,西裝男閉目祈禱,博谷看得呆了,她待他睜開了眼問他是信徒嗎?他有點尷尬的說是從小到大的飯前習慣,改不了。博谷便叫他千萬不要改,懂得為一頓飯而感恩的人已經愈來愈少了。 臨走的時候,西裝男把餐盤送到餐盤收集處,把餐盤上未用的三包胡椒粉和鹽放回拿調味包的地方,她在一旁靜靜地看著,對他好感驟增。 博谷想請他去喝一杯,西裝男邊道歉邊婉拒了,他說必須回家做文件,準備翌日早上的開會內容,她心裡委實是有點失望的,可是又明知不應該留住他。 臨走時,她便對他說:「我們下次再約出來吃飯啊。」 「好啊。」 她接著問:「下次是何時?」 西裝男臉有難色的看著她,明顯就根本沒想過有下次那回事了。 「今個周末夜晚怎樣?周日不用上班,大家可玩得晚一點。」她認真地說:「況且,你請我吃了這一餐,我怎樣也該請你吃回一餐,否則我就會覺得虧欠了你,再加上你替我搶回了手機,如果我不想盡辦法報答你,我恐怕自己會失眠啊!」 西裝男一臉木納的看著她,有點不知如何是好的反應。 她看著他笑了,「喂,你希望你令我永久性失眠嗎?」 西裝男給博谷逗得微笑起來了,雖然他好像不怎麼習慣去笑,所以笑起來很僵硬,「當然不想。」他語氣溫和地說:「但是,我每逢周末都會跟家人吃晚飯。如果我們約得晚一點,妳會介意嗎?」 「就算多晚見面都不會介意。」她愉快的說:「一言為定了。」 時間很晚了,博谷決定乘計程車回家。西裝男沒有提出送她回家,但卻禮貌地送她到的士站。替她打開車門,當她坐進車廂後,他彎著腰對她打趣地說:「妳回家後記得要打電話給我,我接不到電話會報警的啊。」然後,他看了看車頭玻璃前的司機姓名和車牌資料,就關上車門了。 博谷當然明白他說這番話,對象根本不是她,而是暗地裡警告司機勿打歪主意。她在整個車程上也不斷回想著他的細心,彷彿可以把阿卓和宋木棗帶給她的煩惱暫時拋諸腦後了。 回到了家,才剛進家門,博谷便打電話給西裝男,他知道她回家了便好像放心下來,請她早點睡。她卻說:「我不容易早睡,常常都會失眠,你可以陪我談一會兒電話嗎?」 他想了想,好像作出一個諾言似的說:「談多久也可以。」 「你這人真好。」她衷心地說:「認識了你真是太好了。」 阿卓聽到博谷喜歡了一個西裝男,他一直擔憂著的心情完全輕鬆下來了,還主動約她去吃飯,說要用一個男人的身分向她教路。 兩人提議了幾個地方,最後還是去了容記,點了幾款她最愛的海鮮,他又惡作劇地把一塊蘸了青芥的燒腩仔移近她,作勢就要塞進她的嘴巴裡。她也拿起一個喝光了酒樽,作勢就要敲下去。然後,兩個人又相當有默契的笑著縮手了。 兩人喝至醉醺醺,才肚滿腸肥的步出容記,在所有攤檔已經關上的冷清街頭肩並肩地散步,整個世界好像不停在轉,兩人像走在給倉鼠運動的活動轉輪上,走來走去也好像在原地踏步。 「他真是個很被動又內向的好男人。」博谷好像真的很認真去考慮:「我應該主動誘惑他嗎?」 「當然啦!」阿卓卻考慮也不用考慮的說:「男人都抵受不住誘惑的啊!」 「但應該怎樣做才對呢?」 「妳會對我怎樣做,就對他怎樣做啊!」 「那不同啊!你外表是個人,心裡卻是一頭野獸。他卻裡裡外外也是人。」 「妳太不了解男人了。」阿卓聞言嘻嘻笑,「不是戴上了克林頓面具就會變成了美國總統,世上沒有不是野獸的男人。」 「如果你用你自己去作為男人的最高標準,那可真是沒法子啊。」 阿卓聳了聳肩,「妳真是個被愛情蒙閉了的女人啊!妳已經沒救了!」 「喂,廢話少說,快教我怎樣誘惑他!」 在無人的大街上,阿卓忽然停下了腳步,用雙手按著太陽穴,猛皺眉的說:「妳就好像這樣:哎喲!我好暈哦~~」 博谷也學著他的姿勢和表情,但動作卻誇大了十倍,再加上她頭上頂著那頂Y-3的鴨嘴帽,活像在排練話劇般,兩人一同笑了起來。 阿卓說:「然後,假使我是男人。」 「你的確是男人啊!」 「我會開始走近妳。」阿卓慢慢的一步步向她走近。 「我也會讓你愈走愈近。」 阿卓不斷笑著說:「然後,當我走到妳面前,妳忽然一陣暈眩,失足的掉到我懷內。」 當他笑著走到博谷跟前,也是笑著的她恍若整個人暈了一下,微微地摔了一跤,他剛好就扶住了她,將她緊緊環抱進懷裡。 兩人就這麼將頭倚靠在對方的髮鬢前,阿卓笑著的一張臉突然靜默下來,而博谷的笑容也僵住了,抱著他腰身的雙臂也收緊了。 兩人沉默了好一陣子,風一直在身邊猛吹,兩人卻恍如身在風眼一樣,一點涼意也沒有。 過了半分鐘甚至更久──阿卓問:「妳沒事吧?」 「你喜歡我嗎?」博谷在他耳畔問。 「妳怎麼知道了?」 「因為我也喜歡你啊!」 阿卓有了一刻的無言,但他很快便笑了起來,「然後妳主動去吻他。」 「當然不會忘記。」 阿卓推開了她,握著她的雙臂猛搖,並興奮地說:「這不就成功了嗎?」 博谷如夢初醒的說:「我成功了嗎?」 「對啊!」他說:「他這樣就被妳誘惑了,妳可以為所欲為了!」 「太好了!我最喜歡為所欲為!」 看到她一臉開心狀,阿卓忽然好像吃膩了,他打了個嗝,便對她說:「好,夜了,妳快回家啦!」 「你不邀請你這個朋友上你家坐坐嗎?」 「下次吧!」 「為甚麼要等下次?我就在你家樓下。」博谷抬起眼,向阿卓漆黑一片的單位指了指,「況且,你家也沒有亮燈。」 阿卓把雙手插進外套的口袋內,對她老實地說:「我從不帶十六歲以上的『中女』回家的。」 博谷臭罵他:「虛偽!」 「對啊,遠遠比不上西裝男啦!他很快就會升天做聖人了!阿們!」阿卓騎騎笑了,心裡卻另有主意。 在博谷跟西裝男約會的周末晚上,阿卓偷偷走到兩人相約好的地方,那是一家半酒吧式的餐廳,他找了一個最陰暗的角落獨坐,他像個掉進大海的遇溺者般大力揮手呼救,侍應生也幾乎無法見到他,他非常困難地才點到一杯手榴彈型的杯裝啤酒,就開始玩手機的內置遊戲了,廿分鐘後,見到博谷跟那個傳說中的神聖西裝男出現在餐廳門前了,西裝男果然是身穿整齊西裝,五官端正又態度溫和。最令阿卓看不過眼的,就是博谷穿了一襲紅色的連身套裙,他也是首次見她沒戴著她那頂Y-3的鴨嘴帽。沒見過她穿得這樣漂亮,讓她整個人乍看起來好像變成了美女。 他嘴裡咕噥著說:「這個女人真是此薄彼厚啊!?咦?那句成語好像叫厚此薄彼??」 續看書中P.166 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 ▲謝謝收看!請密切期待《WE 4》▲ |